“10月29日,根據中央巡視[工作 的拚音:gōng zuò]領導小組部署,中央第十二巡視組向江蘇省領導班子反饋了前一階段的巡視情況,組長徐光春指出了工作組在江蘇收集到的[一些 的拚音:yī xiē]官場[問題 的拚音:wèn tí]亚博国际网址港口〗。

江蘇省省委書記羅誌軍主持反饋[會議 的英 文:meeting]時表示,巡視組提出的[這些 的英 文:These]問題“一針見血、切中要害,很中肯、很深刻”,並[強調 的拚音:qiáng diào]“要嚴守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堅決反對政治自由主義傾向”■亚博国际网址揭秘■。

中央的第二輪巡視工作暫告段落,而江蘇官場上新近被掀起的一陣反腐風潮似乎也歸於平靜。自中央第十二巡視組於7月底進駐江蘇以來,共有3名廳級官員涉嫌違紀落馬,另有一名正廳級幹部被免職後自殺身亡。

北京青年報[記者 的英 文:journalists]日前在采訪中發現,在第二輪巡視中落馬的多名江蘇官員與南京市建鄴區的河西新城多少都有些[聯係 的英 文:links]。圍繞著新城體量巨大的[開發 的英 文:developing][建設 的英 文:building],中央第十二巡視組所提出的“基層權力尋租空間大”、能人腐敗’問題突出”、“幹部‘帶病提拔等現象,在這些違紀官員身上也多有體現。”

青奧之後

“領導幹部與老板之間保持關係圈子,進行封閉式權錢交易。”

—中央第十二巡視組對江蘇省反饋

青奧會過後,南京建鄴區重新歸於寧靜。“建鄴”本是南京古稱,民國時期曾被用作為南京市一個區的名字。如今的建鄴區坐落在南京[中心 的英 文:center]城區西南,它已是華東地區商貿中心、長三角北翼金融中心。區內的河西新城,更儼然是被三汊河、秦淮河、夾江環擁著的一顆明珠,未來規劃中,它是南京市市政府的所在地,全市建設的“重中之重”。南京人流傳著對新[城市 的英 文:cities]格局的表述—“古都南京看老城,現代化南京看河西。”

“河西新城”經過多年建設,已於今年行至“總體目標基本建成”的年份。作為南京集金融、商貿、會展、文體等多種功能的新城市中心,建鄴區和河西新城剛剛於8月[成功 的拚音:chéng gōng]承辦了第二屆夏季青年奧林匹克[運動 的英 文:sports]會,平穩[度 的英 文:attitudes]過了2014這個“核心節點”。

不過多名曾經主政南京的黨政領導,卻被“卡”在了這個時間節點之上,未能平安著陸。繼原南京市市長季建業於去年落馬後,今年6月以來,陸續有三位南京市的區委書記、一位原區委書記(後任連雲港市委書記)因涉嫌違紀違法被調查。他們中有的是曾經直接指揮建鄴區河西新城的建設,也有的則出於某種隱秘原因,死在了這座“新城”中。

10月29日,在中央第十二巡視組駐紮在江蘇工作兩個月後,組長徐光春在對江蘇省領導班子反饋問題時指出了諸多問題。“腐敗問題多層次、多領域、廣覆蓋,[表現 的拚音:biaoxian][形式 的拚音:xíng shì]隱蔽化、智能化、多樣化;基層權力尋租[機會 的英 文:offer]較多、空間較大,‘能人腐敗’問題突出;領導幹部與老板之間保持關係圈子,進行封閉式權錢交易;幹部‘帶病提拔’、‘帶病上崗’問題依然存在,有些幹部提拔幾個月後即受到查處,部分違規提拔的幹部未被查究。”徐光春表示。

與此相應的,近幾月來江蘇有一批官員落馬。今年6月18日,中紀委監察網公布:南京市六合區區委書記婁學全被免職;8月18日,溧水區區委書記薑明(副廳級)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接受 的英 文:accepted]組織調查;9月13日,南京市市委常委、建鄴區區委書記馮亞軍涉嫌嚴重違紀違法;9月17日,江蘇省連雲港市市委書記李強接受組織調查。

據資料,除薑明外,上述三名領導幹部都曾和建鄴區的河西新城有過交集。雖然沒有任何來自紀檢部門對他們違紀行為的確認,但據了解,中央第十二巡視組提出的種種問題,在幾位落馬書記身上都多有體現。

“河西(新城)是容易滋生腐敗的溫床。”南京市一位接近政府部門的人士說,“它比較特殊,很早就作為城市的副中心來規劃建設。有一個說法:每年南京城建盤子七八百億的資金,有一半在河西。處在這個地方,蠻‘難’的。很難保證‘不沾’。”該人士說。

落馬建鄴

“基層權力尋租機會較多、空間較大,‘能人腐敗’問題突出。”

8月8日,時任建鄴區區委書記、河西新城區開發建設指揮部常務副指揮長的馮亞軍還曾對媒體談道:青奧會後建鄴區還有“一攬子的民生[計劃 的拚音:jì huà]”,如打造“五大中心”、江心洲一期安置房下半年交付使用等。但如今他已不再擁有推動這幾個項目的權力了。在[自己 的英 文:his]指揮的河西新城承辦了青奧會的半個月後,他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而接受調查。

2005年年初馮亞軍被推選為秦淮區區委副書記、區長,當時通過“公推公選”一同履行各區縣行政一把手的官員中,已有三位因違紀違法或被雙規或被判刑。2014年9月,馮亞軍加入了這個行列。據媒體報道,馮亞軍操盤過河西新城的諸多項目,工作能力突出。被稱為“高學曆、高能力、高情商”的“三高官員”。

[然而 的拚音:rán ér]“能人”最終走向了腐敗。知[情人 的英 文:給我來一打]士分享了來自南京官場內部的一個傳言:有個從北京派到江蘇十幾年的幹部被調查出了問題,後供出很多官員,其中就有馮亞軍。這是最近的說法。據說這名幹部介紹了一個地產開發商給馮亞軍,結果馮違反了政策,沒經過正當途徑就把一塊地批給了開發商。

一位南京市黨報係統媒體人說:“河西的權力和權重比較龐大,[都是 的英 文:All are]由建鄴區的領導兼任河西開發建設部的指揮長,日常工作的拍板都是由建鄴區的領導來拍。基層權力尋租的空間相當大。”

他另外表示了對馮的惋惜:“像馮亞軍[這樣 的拚音:zhè yàng]的人,年輕又有政治抱負,這麽多年從履曆來看沒有貪的跡象,從下屬對他的反應來看也一樣。不像他的前任汪揚,人人皆知他一貫貪腐,都說他‘早晚必出事’。”

新城沉屙

“幹部‘帶病提拔’、‘帶病上崗’問題依然存在。”

馮亞軍的前任汪揚的確“出事”了。

在2013年馮亞軍擔任河西新城開發建設指揮部常務副指揮長之前,這個職位由原南京市市政府副秘書長汪揚占據5年。汪揚同樣從建鄴區起步,先後任市政[管理 的英 文:managing]所調度、建設局局長、常務副區長,後來趕上[大力 的英 文:vigorously]推進河西開發戰略的時期。值得[注意 的拚音:zhù yì]的是,公開資料顯示他同時擔任河西新城指揮部常務副指揮長、河西新城區國有資產經營控股(集團)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被認為是“政商合一”的代表。

2014年年初受審時,公訴人指控汪揚利用職務便利,在濱江公園、青奧城等地塊土方工程項目中為他人獲得合同,並從中牟利,先後17次收受150萬元。汪揚對指控供認不諱。

這個數字似乎還不算大。在汪揚治下,曾任河西新城區開發建設指揮部財務處副處長兼審計辦主任的陳增明,曾在2004年到2012年的8年時間裏受賄416萬元;2009年,曾有人舉報河西新城大型地下停車場的監理項目招標存在黑幕,稱整個5個億的項目招標未做公示,中標結果被偷梁換柱、暗藏貪腐。

結果在2012年,汪揚順利脫去了“指揮長”、“董事長”的職務,被正式任命為市政府副秘書長(正局級);而在2013年4月,汪即被組織調查。這個過程,[完全 的拚音:wán quán]貼合著中央第十二巡視組對於“幹部‘帶病提拔’、‘帶病上崗’,提拔後很快即受到查處”的官場問題反饋。

前任的貪腐沉屙,也讓外界將疑慮對準了最近落馬的馮亞軍。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建鄴區“[經濟 的英 文:economic]口”的一位主任曾表示:“這種崗位待久了,權力過大,實際上對幹部是[一種 的拚音:yī zhǒng]傷害。”

而另一位新近落馬的江蘇省官員、原連雲港市市委書記李強,則曾是“這個崗位”上的第一任指揮官。

李強是河西新城初始規劃建設時的第一任常務指揮長,是讓河西新城“從藍圖走到地麵”的關鍵人物,[包括 的英 文:included]如今的奧體中心、路網建設在內的幾大工程都是從李強手裏啟動的。在主政鹽城和連雲港市之前,李強在這個[位置 的英 文:locates]上待了約兩年半的時間,目前也沒有證據表明李強的落馬源於2003年至2005年的這段經曆。

熟悉江蘇省官場的人士[告訴 的英 文:tell]北青報記者:“問題是不是出在河西不好說,因為10年前的[事情 的拚音:shì qing]把一個人帶出來,官場上也很罕見。南京官場上傾向於認為他是在鹽城或連雲港時犯的事。一位曾和李強有過交往的人士透露說,李強在河西新城的[時候 的英 文:When]比較強勢,當區長的時候管區委書記的事,當書記的時候又管區長的事。“李強是說一不二的人,拍板以後就定下[來了 的英 文:老弟]。所以和他後麵兩任指揮長的問題都指向了一個方向,那就是權力過大。”該人士說。

死於河西

四風’有所遏製,一部分幹部邊整邊犯、頂風違紀問題依然比較突出。”

9月18日早晨,一輛120急救車從“奧體新城”紫薇園小區匆匆駛出,朝南駛向三條街以外的明基醫院。搶救無效後,原南京市六合區區委書記婁學全被宣布死亡。幾小時前他上吊自殺於家中。

這是新近落馬的南京市官員中,以最意料之外的方式和建鄴區扯上關係的一位。

位於奧體中心體育場北側,由海棠園、丹楓園、木樨園、紫薇園等組成的“奧體新城”是河西新區的高檔住宅小區,配套有體育中心、商業步行街、幼兒園、中小學、醫院和銀行等設施。其中紫薇園於2014年1月剛剛開盤,[價格 的英 文:Prices]約為每平方米28000元,在該地區屬於較高的價格。據悉,婁學全位於紫薇園9幢的房子約有140平方米,平日和妻子以及一位[保姆 的拚音:bǎo mǔ]常住於此,上下班穿行往來位於該地和南京城北的六合區之間。[當地 的拚音:dāng dì]人士將奧體新城稱為“問題樓盤”、“不是一般的地方”,因為“[許多 的拚音:xǔ duō]官員都在這裏買的房”。

比這些更引人關注的,是婁學全的違紀行為和自殺原因。

6月18日,中紀委網站稱婁學全被“免職”,並“受到黨內嚴重警告處分”,有別於另外幾位的“因涉嫌違紀違法正在接受組織調查”。據媒體報道,被免職後的婁學全一直賦閑在家,還曾百般通過關係找領導說清,但未果。中紀委消息稱,婁學全在帶領六合區四套班子成員到南京化工園考察調研時,接受化工園管委會的宴請並收受慰問金。據媒體披露,慰問金金額為2000元。中紀委監察網通報中說“婁學全作為黨風廉政建設第一責任人,[不僅 的英 文:not only]沒有認真履行主體責任,[反而 的英 文:but contrary]頂風違紀”。

對於為何受到免職、警告處分3個月後會選擇自殺,一位接近江蘇省省委組織部門的人士向北青報記者提出了“上黨課受刺激說”。“婁自殺的前一天,南京市市委黨校照常開課,本已被免職的婁還跑去聽。結果講課的南京[大學 的拚音:dà xué]教授不[知道 的英 文:knew]婁在場,就拿他當作反麵教材來講反腐的事情。結果婁當時就受了刺激。這多少(對他的自殺)是個誘因。”另據報道,婁學全自殺前一天晚上在電話裏顯得“情緒低落”。

北青報記者獲悉,當日給婁學全上黨課的是南京大學教授楊德才。楊在接受采訪時確認婁學全前來聽黨課,但否認了上述“受刺激”推測。“他來聽我的黨課是他出事前兩天的事,9月16日。[而且 的英 文:but]我是個經濟學教授,我根本沒講什麽反腐。我雖然早就[認識 的英 文:known]婁學全,[但是 的拚音:dàn shì]上課當天我並沒有和他做過什麽交流。後來聽說他出事了我也很意外。”楊德才說。

一則據說由婁在被免職後寫下的一首七律詩,在網上流傳:今日鴻門劍指誰?殷勤勸醉暗藏雷。江湖未有真情酒,為主酩酊卻飲悲。滿眼新蔭難庇佑,一船舊友且相陪。 桃源渡口人忽醒,由己之身棄秭歸。

“受賄2000元”的情節被爆出後,反而成了當地坊間一個令人存疑的對象。雖然婁學全的履曆中也和“工程”及“建設”這些關鍵詞多有交集(2011年12月前曾先後任南京長江第二大橋管理局局長、南京長江第三大橋建設指揮部副指揮長、南京市交通運輸局局長、南京重大路橋建設指揮部常務副指揮長),但官場上並未有關於婁學全利用工程牟利的傳聞。相反,為他惋惜的聲音倒是不少。

9月22日,婁學全的追悼會召開,靈堂之上的諸多花圈,有一個是來自南京市市委組織部的。花圈挽聯上寫道:“中共南京市市委組織部敬挽,婁學全同誌安息。”

昔日與婁學全共同在[香港 的英 文:中國香港]科技大學讀EMBA的同學郭誌華(化名),稱婁學全為“全哥”。他回憶起了許多關於婁學全的往事:“他說自己剛[開始 的拚音:kāi shǐ]工作時從中專起步,家無背景,[隻能 的拚音:zhǐ nénɡ]拚命工作,所以年輕時因工作透支過度,肝部動過大手術,與死神牽過手,在親人努力下總算挺了過來。他說自己從此看透生死,對[金錢 的拚音:jīn qián]、升遷失去了興趣。他還告訴我說,在生活上要知止。”

“全哥是一個很有孝心的人,曾很認真地跟[我們 的英 文:we]講他怎麽帶老人去看病的事。能夠讓他拋下老人,拋下[女兒 的英 文:daughter]、太太,這是怎樣的絕望啊。”郭誌華說。

紀檢部門未就婁學全的違紀行為做進一步的認定。

風雨壓城

“腐敗問題多層次、多領域、廣覆蓋。”

三位區委書記—婁學全、薑明和馮亞軍,他們在不到三個月的時間相繼落馬;而回溯三年前,他們被提拔為區委書記時,也[幾乎 的英 文:much]算是“一批”。2011年6月,馮亞軍擔任建鄴區區委書記,半年以後,薑明和婁學全分別在溧水區和下關區走馬上任[成為 的英 文:Become]黨委一把手。

9月17日晚,在中紀委宣布對前連雲港市市委書記李強進行調查之前不到一小時,南京市市委書記楊衛澤在南京日報主辦的南報網上發表署名文章,題目是“當官不易是當幹部的應有之義”,文中分享了他在井岡山幹部學院學習的心得,如“為官不易,當好官更不易”、“為一時好官容易,做一世好官不易”、“為官政聲,最終由人民來評判”等。

據資料,今年1月至9月,江蘇檢察機關共查辦貪汙賄賂犯罪案件1134件、涉及1299人;查辦縣處級以上要案105人,其中廳級幹部12人。官場腐敗問題可謂“多層次、廣覆蓋”。

這段時間以來,熟悉南京市官場的人都[感 的英 文:sense]到“風聲緊”。甚至連某家醫院的紀委人員都每日忙碌,工作內容對家人都閉口不談。一直以來“青奧會後動手”的傳言,似乎仍然言之未盡。“沒有人能吃透。都[感覺 的拚音:gǎn jué]風雨欲來,但是風從何來、雨在何處?大家都不知道。”南京市一位黨報係統媒體人說。

(來源:北京青年報)

編輯:SN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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